[48]这其实是继承了周公以德配天的观念,周公强调秉德,迪知天威[49]、用德,惟典神天[50],都是在讲以内在超验之德达知、敬奉外在超凡之天。
同样,我们也可以说,如果孔子从诸夏去到夷狄,看到夷狄君臣之间的仁义之道比起诸夏来有过之而无不及,孔子就必然会对其带着十足的礼敬之心,同时深忧诸夏僭乱的现状与未来,感到耻辱与难受,而绝不是带着先进文化的傲慢之心到处去挑夷狄的毛病,并从精神上进行打击。所谓大臣者,以道事君,不可则止。
言夷狄虽有君主,而不及中国无君也。《四库全书》本把这段话改成另一个样子:此章为下潜〔僭〕上者发也。诸夏不仁,才会上下僭乱而无君臣之道,孔子发明仁道的目的就是要唤醒、促成当时的执政者以及普通百姓都去求仁而得仁(《论语·述而》)。《论语·乡党》载:乡人饮酒,杖者出,斯出矣。孔子撇开无君一节,谓夷狄终不如诸夏。
四、尊夏 持尊夏观点的以邢昺为代表。二周之君,虽无大恶见绝于天下,然独夫也。(《论语·八佾》)拜下,礼也。
(《论语·述而》) 从这两段语录中,我们就可以知道,当孔子看到夷狄之有君时,他心里想的必然是择其善者而从之与其进也……与其洁也,而不是择其不善者去贬斥、打击他们。阖庐、夫差之事,所亲见也。孔子生当昭定哀之世,楚庄之事,所闻也。一说:夷狄亦有君,不像诸夏竞于僭篡,并君而无之。
夫如是,奚其丧?(《论语·宪问》) 季氏将伐颛臾。这从以下两段语录中可知: 公山弗扰以费畔,召,子欲往。
(《论语·颜渊》) 因此,持尊夏观念的学者之中,钱先生这种尊道高于尊君的隐曲解释也似可商榷。问:‘夷狄之有君一章,程氏注似专责在下者陷无君之罪,尹氏注似专责在上者不能尽为君之道,何如?曰:只是一意。事实上,《论语》中的孔子并不是十分强调君主的治国才能,而是更加强调贤臣的安国之责与治国之才。查阅资料我们看到,在《魏书》《周书》《旧唐书》等史记中,以及不少带着民族优越感的知识分子的著述中,谈到有些少数民族虽然入主中原却仍然残暴、野蛮本性难改时,通常都喜欢引用夷狄之有君,不如诸夏之亡也这句话来自我宽慰,表达一种尊王攘夷严夷夏之大防的对立情绪与褒贬之意,以至于延续到当代,还有学者认为: 华夷之辨,太敏感,连古书版本都受影响。
佛肸以中牟畔,子之往也,如之何?子曰:然,有是言也。言不忠信,行不笃敬,虽州里,行乎哉?立,则见其参于前也。原因有四: 第一,从孔子思想的出发点与目的来说,孔子正是看到诸夏僭乱、礼崩乐坏的社会现实,才试图通过发明仁道来重建礼乐文化。危而不持,颠而不扶,则将焉用彼相矣?且尔言过矣,虎兕出于柙,龟玉毁于椟中,是谁之过与?冉有曰:今夫颛臾,固而近于费。
吾恐季孙之忧,不在颛臾,而在萧墙之内也。(《论语·宪问》) 子言卫灵公之无道也,康子曰:夫如是,奚而不丧?孔子曰:仲叔圉治宾客,祝鮀治宗庙,王孙贾治军旅。
今就《论语》原文论,依后说,上句之字,可仍作常用义释之。何谓也?子夏曰:富哉言乎。
孔子想教育弟子的是为仁由己(《论语·颜渊》)、君子求诸己(《论语·卫灵公》)、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(《论语·卫灵公》)的做人心态,第四条中的吾其被发左衽矣看似有贬斥夷狄之意,但孔子急着想要说明的乃是管仲对于华夏文化的传承有大功劳,旨在去除众弟子贬斥管仲不仁的固陋之见。曰:然则从之者与?子曰:弑父与君,亦不从也。(《论语·微子》) 卫灵公问陈于孔子。四、诸夏虽君臣之道已乱,然而尚存之礼乐文化远非夷狄可及。柏莒之战,吴王阖庐忧中国而攘夷狄。不可否认,在孔子之时,华夏民族与少数民族的文明程度确实有很大差距,当时绝大多数知识分子(包括孔子在内)恐怕都有一些华夏文明的优越感,但这都不能充分说明孔子说夷狄之有君,不如诸夏之亡也这句话就是在表达重中国,贱夷狄的意思。
(《论语·阳货》) 佛肸召,子欲往。另一说:夷狄纵有君,不如诸夏之无君。
子曰:三人行,必有我师焉。(《论语·微子》) 子路从而后,遇丈人,以杖荷蓧。
(《论语·卫灵公》)孔子的关注点,自始至终都在约束自己修己以敬(《论语·宪问》)上,所以他说:德之不修,学之不讲,闻义不能徙,不善不能改,是吾忧也。(《论语·季氏》) 长沮、桀溺耦而耕,孔子过之,使子路问津焉。
很明显,这种认为夷狄人有国君,还不如华夏无国君显得文明的尊夏观点带有歧视落后民族、落后地区文化的特点,有一种很强的华夏民族优越感与自我中心主义。前三种理解可以归纳为责夏,第四种理解恰恰相反,乃是尊夏。上文引用过,孔子明确要求弟子与世人无论对待什么人时刻都要保持恭敬、忠信之心,虽之夷狄,不可弃也。《论语·八佾》 齐景公问政于孔子。
显然,这种观念放在孔子的思想体系中来审视非常荒谬。值得一提的是,钱穆的《论语新解》中对尊夏有另一种解读: 本章有两解。
或曰:陋,如之何?子曰:君子居之,何陋之有?(《论语·子罕》) 樊迟问仁。子曰:居处恭,执事敬,与人忠。
今不取,后世必为子孙忧。曰:焉知贤才而举之?曰:举尔所知,尔所不知,人其舍诸?(《论语·子路》) 子曰:为命,裨谌草创之,世叔讨论之,行人子羽修饰之,东里子产润色之。
吾岂匏瓜也哉?焉能系而不食?(《论语·阳货》) 孔子带着冒天下之大不韪、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勇气应公山弗扰、佛肸之召,并非出于像孟子那样的革命激情。曰:滔滔者天下皆是也,而谁以易之?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也,岂若从辟世之士哉?耰而不辍。……君在,踧踖如也,与与如也。何以伐为?冉有曰:夫子欲之。
(《论语·微子》) 一方面,当时社会的舆论环境相对良好,非君之论并不罕见,孔子根本没有必要隐曲地来表达自己的思想,且不论隐者们批判的锋芒尖锐至极,就算是孔子这样温良而又志在待价而沽的人,也都完全不怕得罪权贵,常常一棒子打死一片人地说:天下无道,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。然而,孔子却经常教育弟子与世人说:君子上达,小人下达。
子路曰: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:‘亲于其身为不善者,君子不入也。因此,我们不能将夷狄之有君,不如诸夏之亡也这句话理解为责诸夏无贤君,而只能理解为含摄着责君的责臣,责臣才是主旨。
子曰:丘也幸,苟有过,人必知之。再就古今通义论之,可谓此社会即无君,亦不可以无道。